六月,对家驹来说,是生与死的轮回,对我则意味着绝望与重生。不知道命运到底在冥冥之中为我们做了怎样的安排?这么多年,共同渡过,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人,竟然成为了我生命中最不可缺失的一部分。
我自问和他没什么缘份,只能在他的音乐中去想象他的样子、他的一切。我甚至像拍电影一样为我和他编了许多故事,可是在每一个故事中,我都没有改变事情的结局。我当然不想失去他,但是我实在无法想象如果他还在,我会是什么样子?这个世界会是什么样子?
一直都希望在他生日和忌日那天,我能亲手为他献上一束花、斟上一杯酒、点上一柱香,跟他讲我的故事,讲这个世间所有的变化,告诉他不知有多少人还在喜欢着他、想念着他。。。。。。他听了一定会很开心吧?
在我生活的周围,我一直都未能找到和我一样喜欢BEYOND的人,找了很久,也试探了很多次,从新疆到山东、从伊犁到济南、从最西到最东、从北疆到内地,结果都是一样。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和周围的一切都完全隔离了,在一个别人看不见的舞台上唱独角戏,没有观众,更没有共鸣,那种孤独像被人遗弃荒原,上天无路,下地无门。没错,家驹是离开了,可是他还在我的心里啊!每次看到那些不可思议、难以置信的眼神,我就会很难受。也许他们永远都无法明白。
第一次在LB给家驹过生日的时候,就喜欢上了那种气氛,一个一个地接麦,或唱歌或送祝福。现实有时真得很残忍,能和你分享心情的人通常都不会在你的身边,有时甚至陌生人。我不认识他们中的任何人,可是却能从他们每一个人的第一句话中读到自己的心情。家驹的笑容不断地出现在眼前,伸手抚摸,触到的唯有冰冷的屏幕。他真的一去不回了,再也无法拥有他,他已经属于另一个世界了,所有的一切,都是虚幻。
第二次给家驹过生日,也是在LB,高考后的第二天,我像头中了箭伤的小狮子从市里奔回了县上,一头扎进了网吧。看着屏幕里家驹的笑容一点一点荡漾开来,我的心却一点一点地冷却和空荡。在时空的某一瞬间,将自己置身于一个虚幻的世界里,我竟忘了自己是谁,忘了周围所有的一切。命运跟我开了一个我永远都无法接受的玩笑,我不知所措,只有也只能向家驹求助。考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无法振作起来,眼睁睁地看着三子的演唱会走向落幕,而自己只能在电话里听到一句冷冰冰地“票已售完”。自始至终,自己都像一个局外人,热闹的过程都不属于我。
04—05年,在英才那个我现在感觉有点像世外的宁静校园里,我的心平静了不少,颇有点像一个看破红尘的老和尚那么心静如水,无欲无求,因为没有了BEYOND的北京对我而言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意义,以往的一切挣扎与执着,就当是做了一场梦。所有的渴望都汇集到了一个叫“香港”的地方,其他的我都放弃了。高四,的确让我领略到了一种残忍的放弃美。
那天下午,在电视里看到三子正式解散的消息,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我害怕他们一解散,我的整个世界就会崩溃,我的精神支柱就彻底垮了。但看到家强含着眼泪说“哥哥,对不起”的时候,我又很不忍心再去勉强他们,难道我连BEYOND都要放弃么?班里人都在看着我,我笑着跟他们说“没事,我早就知道了”,他们不会相信,因为我笑得跟哭一样。我进了网吧,打开了《骄阳岁月》,让眼泪在别人看不见的时候流下来才会显得我无忌坚强一些。我告诉家驹,三子解散了,我还告诉长埋将军澳的他,我将永远不离不弃。
等通知的日子就像被判了死刑等死缓一样漫长而无望,可是我已经学会了苦中作乐,让自己过得轻松和开心一些,这一年的生活的确让我成熟和改变了不少。家驹生日那天,我过得异常开心,让所有的前途未卜统统见鬼去吧!这一天只属于他,只属于跟他在一起时的快乐和无忧无虑。我不再胡思乱想,也对出来后的结果不闻不问,我憎恨看到和听到有关于考试的一切,因为它曾经让我无比绝望地,那道痕,已经留在了心底,永远都不会消失。它让我感觉自己是个失败者,只能被它控制和摆布,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和自由。只有面对家驹的时候,我才能找回一点自信和梦想,我才会感觉到自己还是一个有未来的人,才能得到那么一点肯定和认可,才能意识到自己的生命还是有价值的。他让我懂得生活再怎么爱开玩笑,我能做的就是陪它开到底,坚持下去,看最后的赢家到底是谁。世间无神保佑,可是赌博也有输赢啊,更何况是人生!
2006年,又到了家驹的生日,想到自己还徘徊在理想的大门外,心里着实开心不起来。可我现在已经不再在乎这些情绪的烦扰了,只希望每一天有个全新的开始,有个意味深长的结束就可以了。
家驹此刻一定在微笑,那种摄人心魄、温馨纯挚的微笑。这么多年,过得可好?一切如昔吗?时刻开心吗?最牵挂的你却在离我最远的地方,我已不再计较,不再急切,因为我相信,总有一天我们会在那个美丽的地方相聚。
家驹,生日快乐!只能隔着时空为你发来这样的问候。我说过,我将永远不离不弃,像守护自己的灵魂一样守护着至爱的家驹。BEYOND已经结束,但我们和BEYOND的故事还在继续,我们应该做的就是不断努力地实现自己的梦想,追逐自由的人生,以告示慰家驹的在天之灵。
家驹,想起你的时候,我会微笑,不再流泪,与你“相识”,是我今生最大的光荣和幸运,我庆幸自己有这样的运气。听佛家说过,人人来这世上都为着一个目的。家驹,我想,因为有你,我是不虚此行了。
————献给至爱的家驹44岁生日快乐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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